馬斯克光環不再值錢？特斯拉、SpaceX市值狂蒸發1.4兆美元

馬斯克的商業帝國橫跨能源、電動車、火箭、機器人與 AI，各項事業背後的共同核心，是他吸引、塑造並將全球注意力變現的能力。然而，《彭博》專欄指出，這套支撐特斯拉 (TSLA-US) 與 SpaceX(SPCX-US)高估值的「注意力經濟」正逐漸陷入衰退，投資人開始對馬斯克不斷加碼的科幻願景感到疲倦。

馬斯克近期密集曝光，主持特斯拉與 SpaceX 財報電話會議，並接受《經濟學人》長篇專訪，大談 AI、人類未來及太空經濟。他仍活躍於社群媒體、金融市場、基礎建設與政治領域，但單靠宏大敘事撼動市場的能力似乎正在減弱。

專欄強調，馬斯克的影響力建立在真實且重大的成就上。特斯拉讓電動車走向主流，SpaceX 則大幅降低火箭發射成本並擴大衛星網路覆蓋。然而，這些成就不代表他永遠正確，也不代表市場已合理評價其事業。

估值全靠未來承諾 投資人開始對科幻願景疲乏

特斯拉市值超過 1 兆美元，並非由目前獲利支撐；SpaceX 的高估值同樣建立在未來可能創造的財富，而非眼前仍在擴大的虧損。輝達預估本益比約 22 倍，特斯拉卻高達 159 倍，SpaceX 也達 89 倍，凸顯馬斯克的號召力已被直接轉換成估值。

不過，自 6 月中旬 SpaceX 股價觸頂以來，特斯拉與 SpaceX 市值合計蒸發約 1.4 兆美元，相當於少掉一家特斯拉。這波跌勢並未因馬斯克在財報會議拋出「超級科幻」願景而逆轉，甚至可能正是這些說法加深投資人疑慮。

馬斯克預測，SpaceX 一年後「可能」每天至少發射一次火箭，並將原先內部預估 2031 年達成的 1 兆美元年營收目標，提前至 2030 年甚至 2029 年。相較之下，市場對 2029 年的共識預測僅為 2,340 億美元，即使這項數字本身已相當樂觀。

他還構想利用機器人在月球建造發射設施，規模可達地球的 1,000 倍，甚至 100 萬倍。在接受《經濟學人》訪問時，馬斯克更預測 AI 將在未來十年超越人類能力，到了 2036 年「金錢將不再重要」。

《彭博》專欄質疑，如果十年後金錢真的失去意義，投資人為何現在要為特斯拉與 SpaceX 支付相當於未來數十年獲利的價格？馬斯克的願景愈來愈巨大，卻也使承諾與現實之間的落差更加醒目。

特斯拉投資人對類似矛盾早已不陌生。該公司多年來持續宣傳自駕車並貶低競爭對手 Waymo，但實際進展仍有限。太陽能屋頂、Dojo 超級電腦與平價 Model 2 等曾被視為顛覆市場的產品，也先後淡出公司主要敘事。

承諾開始可以驗證 燒錢壓力讓故事更難維持

特斯拉上一場財報會議上，AI 軟體主管艾盧斯瓦米 (Ashok Elluswamy) 宣稱，特斯拉 Robotaxi 行駛 38 萬英里後未發生「值得注意的事故」。這項數字看似可觀，實際上卻反映其營運規模遠小於 Waymo。特斯拉隔日股價重挫，此後大多維持低檔；已跌破 IPO 價格的 SpaceX，也在馬斯克首次主持財報會議後大跌。

問題在於，馬斯克已踏上一條必須不斷提出更大預測的跑步機。特斯拉過去的估值敘事建立在獲利上升、電動車銷量快速成長、自動輔助駕駛進步及 Robotaxi 即將實現之上。但競爭加劇與馬斯克投入政治活動衝擊品牌及銷售後，公司轉而把 Robotaxi 塑造成下一個成長支柱。

相較於模糊的長期願景，實際上路的 Robotaxi 可以被外界直接觀察，火箭發射次數更無法隱藏。市場明年就能驗證 SpaceX 是否真的達成每天發射一次，馬斯克所稱營收在三至四年內成長 43 倍的目標，也有明確數字可供檢驗。所有承諾的基礎，則是巨型星艦能否盡快實現可靠且完全重複使用。

財務壓力也使馬斯克更難只靠未來願景支撐估值。SpaceX 完成史上規模最大的 IPO、籌資約 860 億美元後，同一季便燒掉接近五分之一；特斯拉則預計在今年下半年消耗約三分之一淨現金。

《彭博》形容，馬斯克如今就像同時轉動愈來愈多根棍子，每根棍子上的盤子更大、轉速也更快。即使股價大幅回落，其上市事業估值仍達 2.7 兆美元，但支撐這項估值的願景已在時間與空間上快速膨脹。投資人並未完全放棄馬斯克，只是開始要求更高的注意力溢價：承諾不僅要更多，還必須更快實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