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輸里拉？日元淪全球最弱貨幣 實質匯率創53年新低

日元真的淪為全球「最弱貨幣」了嗎？美國智庫布魯金斯學會（Brookings Institution）研究員羅賓 · 布魯克斯（Robin Brooks）日前在社群平台 X 上的發文引發全球市場高度關注。

布魯克斯指出，日元的「實質有效匯率」已經被長期處於高通膨、貨幣嚴重貶值的土耳其里拉超越，這意味著從綜合購買力與貿易權重的角度來看，日元在實質上已成為全球最弱勢的貨幣。

這項指標之所以引發熱議，在於實質有效匯率（REER）綜合考量了各國貨幣的相對價值、物價變動及貿易量，能更精準地反映一國貨幣的真實購買力。

國際清算銀行（BIS）最新估算數據顯示，若以 2020 年為基準（100），日元的實質有效匯率已創下 1973 年日本轉向浮動匯率制以來的歷史新低。

相較之下，土耳其里拉今年以來反而逆勢回升約 7%，兩者走勢黃金交叉，讓過去被視為避險貨幣的日元，如今的實力看來甚至比里拉還要疲軟。

市場分析指出，日元「實力」難見起色的背後，存在著難以扭轉的結構性致命傷。

首先是難以擺脫的貿易赤字陰影，日本向海外支付的商品與服務費用長期高於海外收入。雖然日本貿易赤字在 2022 年達到 20 兆日元高峰後有所收斂，但 2025 年預估仍有逼近 3 兆日元的逆差。

隨著國際原油價格蠢動，外資券商如 SMBC 日興證券預警，日本貿易赤字很可能再度擴大至每年 5 兆日元的規模，持續對日元匯價形成重壓。

除了貿易逆差，日本政府「財政擴張」與央行「寬鬆貨幣」的政策矛盾，更是動搖日元信用的根源。

在日本政壇，部分官員如高市早苗，正積極主張推動擴張性財政政策，並規劃規模超過 3 兆日元的補充預算案。

伊藤忠綜研首席經濟學家武田淳警告，在維持極度寬鬆貨幣環境的同時推行積極財政，無異於向市場釋放負面訊號，不僅會降低國際資金對日元信用的信任，更可能引發「拋售日本資產」的連鎖效應。

此外，市場也持續擔憂日本銀行在升息決策上行動遲緩，陷入「慢半拍（Behind the Curve）」的窘境，讓美日利差難以有效收斂。

過去「貨幣貶值能提振出口」的傳統經濟學理論，在如今的日本也已風光不再。由於日本多數大型製造業早已將生產基地移往海外，日元貶值對出口量能的拉抬效果極為有限，反而先承受了進口能源與原物料價格暴漲的通膨苦果。

事實上，當前看似勉強撐在特定區間的日元匯率，完全是靠著日本政府「踩著高蹺」式的強力干預在支撐。

在近期中東地緣政治風險升溫期間，韓元、印尼盾與里拉兌美元皆重挫 4% 至 5%，日元僅貶值不到 2%，表面上顯得相對抗跌。

然而，這背後是日本政府與日銀自 4 月底以來，不惜砸下高達 10 兆日元鉅資進場「阻貶」的代價。市場普遍認為，若少了政策性干預的苦撐，日元匯價恐早已失守底線。

面對日元信用的懸崖，專家認為短期內難有特效藥。瑞穗綜合研究所主任經濟學家東深澤武史指出，日元要止跌回穩，關鍵在於日本的「預期通膨率」能否長期穩定維持在 2% 以上。唯有預期通膨穩定，企業才會有信心持續加薪，進而帶動服務價格與實體經濟的良性循環。

不過，這種政策傳導機制往往需要數年時間發酵，短期內難見成效，日本終究必須進行結構性改革。

如果日本政府無法向市場釋放維護貨幣信用的明確政策訊號，並透過增長戰略吸引海外資金實質流入，日元要重拾往日榮光，恐怕連起跑線都跨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