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紐約客》：阿特曼在法庭上贏了馬斯克 但實際上我們所有人都是輸家

馬斯克 (Elon Musk) 發起，對上 OpenAI 執行長阿特曼 (Sam Altman) 的「AI 世紀訴訟」，最後以馬斯克的敗訴收場。然而，美媒《紐約客》評論形容，這是一場「荒唐鬧劇」與「說謊者的悖論」。這並非正義之爭，而是富豪間的權力角逐，雙方皆顯露出貪婪與虛偽。

評論稱，最終整個事件傳達出深沉的集體失敗感：將關乎人類未來的 AI 技術交由無視民意、唯利是圖的私人資本掌控，是一場注定讓全體人類成為輸家的悲劇。

從非營利理想落入商戰

這場恩怨始於 2015 年，當時馬斯克與阿特曼 (Sam Altman) 共同創立了 OpenAI，初衷是打造一個非營利機構，確保「通用人工智慧 (AGI) 造福全人類」，並抗衡 Google 的技術壟斷。馬斯克曾承諾出資 10 億美元，但在投入約 3800 萬美元後，便因管理權分歧抽身而去，留下一句「OpenAI 能與 Google 抗衡的概率為零」的斷言。

然而，失去馬斯克資金的 OpenAI 隨後成立了盈利性子公司，並從微軟 (MSFT-US) 等巨頭手中斬獲數十億美元融資。時至今日，其子公司的市值已接近 1 兆美元。這正是馬斯克訴訟的核心：他指控阿特曼勾結微軟「侵占公益慈善機構」，利用造福人類的名義大肆斂財。

庭審中的醜惡嘴臉

庭審現場並未如預期般莊重。馬斯克被潛在陪審員形容為「貪婪、偏執且刻薄」的人，而他在作證時表現出的急躁與固執，甚至讓現場記者直言「這輩子從未如此同情阿特曼」。

法庭內的一道奇特景觀是「靠墊」。OpenAI 的高管與律師們紛紛攜帶靠墊出庭，以應對法庭冰冷的硬座椅。這不僅是個人舒適的問題，更成為一種行業頹勢的隱喻：這群執掌人類前沿科技命脈的人物，在法庭上表現得如同任性的孩童。

阿特曼在法庭上對陪審員說話的語氣被形容為「教導孩童」，將複雜的融資與技術研發簡化為「微軟蓋了大電腦，我們需要錢蓋更大的電腦」。

此外，天價的專家證人費用也令人咋舌。一名法律專家每小時收費高達 1750 美元，而另一位權威電腦科學教授即便未被准許深入探討 AI 潛在的毀滅性風險，仍按照每小時 5000 美元的酬勞領滿了全額薪資。這些巨額財富在證人口中被輕描淡寫地提及，反映出他們與普通民眾認知的巨大鴻溝。

私有化的「曼哈頓計畫」悖論

報導指出，阿特曼早在 2015 年便將 OpenAI 構想為一場類似「研發原子彈」的「AI 曼哈頓計畫」。然而，歷史上的曼哈頓計畫是舉國體制下的科研工程，從未交由私營資本掌控。

將足以顛覆時代且潛藏巨大風險的技術交由少數富豪主導的私人公司，這本身就是一個「自我指涉的悖論」，如同宣稱「所有克里特人都說謊」一樣矛盾。

馬斯克雖然聲稱擔心人類滅頂之災，但他同時創辦了競爭公司 xAI，這讓他的論述顯得缺乏誠意。事實上，馬斯克曾希望將 OpenAI 併入特斯拉旗下，這顯示出他並不反對盈利，只是希望自己能成為那個掌控者。

結局：贏了官司，失了聲望

最終，陪審團僅耗時兩小時便駁回了馬斯克的訴訟，理由是已超出法定訴訟時效。法官認為，馬斯克在 ChatGPT 問世、行業紅利顯現後才出面討公道，其維權動機值得懷疑。

阿特曼贏得了法律上的勝利，但這場庭審徹底敗壞了他的公眾口碑，揭示了他「言行不一」的一面。報導結尾提到一個諷刺的細節：庭審最後一日，阿特曼在公關團隊的建議下，像個「知錯認錯的孩童」般向記者送上簡餐改善伙食。

《紐約客》認為，這場官司再次印證，單憑個人品行來管控影響全人類命運的 AI 產業是極其荒唐的。無論誰贏得法律戰，對於期待 AI 受到民主、透明監管的人類社會而言，我們所有人都是輸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