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息？川普的「完美人選」可能比鮑威爾更難搞

來源：紐約時報；編譯：BitpushNews

美國總統川普提名凱文·沃什（Kevin M. Warsh）出任下一任聯準會主席的聲明中，充滿了對這位55歲、與華爾街關係深厚的前聯準會理事的讚譽。

川普形容他為「天生主角」（central casting），並預言沃什將成為「歷史上最偉大的聯準會主席之一，甚至可能是最出色的那一個」。

然而，川普也毫不掩飾地表達了他對這項最重要的人事任命寄予了多高的期望。川普周五寫道：「他永遠不會讓你們失望。」

但要實現這些期望絕非易事。

川普渴望大幅降低借貸成本，並已竭盡全力向聯準會施壓，要求其降息。這種施壓甚至演變成了極端對立——在司法部就聯準會總部翻修工程是否向國會撒謊對傑羅姆·鮑威爾（Jerome H. Powell）展開刑事調查後，這位現任聯準會主席公開炮轟政府。

長期避免回應川普任何攻擊的鮑威爾稱，這項調查只是一個藉口，目的是脅迫聯準會降息。

上周五晚些時候，川普再次提及他降息的願望，他表示，雖然他沒有得到沃什關於降息的明確承諾，但他預期沃什會這麼做。

"他當然想降息，我觀察他很長時間了，"川普說。

通往川普所要求的超低利率之路布滿障礙。經濟穩步增長，根本不需要川普所期望的約1%的利率水平。央行官員們深知這一點，這反映在他們本周幾乎一致決定將利率維持在3.5%至3.75%的區間不變。

沃什本人的聲譽也是阻礙總統如願的一大因素。要成為一名具有公信力的主席，沃什的貨幣政策決策不能脫離經濟數據，否則他將冒着動搖市場信心的風險，讓人懷疑聯準會維持低通膨和穩定通膨的承諾。

「他將嘗試玩一場平衡木：既要尊重川普總統的意願，又要尊重製度流程，」丹尼斯·洛克哈特（Dennis Lockhart）表示。他曾於2007年至2017年擔任亞特蘭大聯儲主席，期間曾與沃什共事。「相信我，這將是一場難度極高的『踢踏舞』。這位聯準會主席得像弗雷德·阿斯泰爾（Fred Astaire，傳奇舞者）一樣優雅且精準。」

降息阻力

如果經濟在未來一年如預期般持續運行，來自央行內外的降息阻力可能相當激烈。如果沃什獲得參議院確認，他最早要到6月才能主持聯準會會議，這意味著屆時背景可能大不相同。

但如果經濟學家的預測大體準確，經濟增長將加速，勞動力市場將趨於穩定，通膨只會逐步緩解。在這樣的環境中，降息可能仍有路徑，但會比總統希望的漸進得多。

要改變這種狀況，勞動力市場可能需要出現顯著的疲軟跡象——遠超大多數政策制定者所預測的程度。

聯準會的利率決策由12人組成的聯邦公開市場委員會（FOMC）投票決定。該委員會由華盛頓的7名理事、紐約聯儲主席以及4名輪值的地區聯儲主席組成。今年的FOMC成員中，至少有三位地區主席對進一步降息持高度懷疑態度，包括明尼阿波利斯聯儲的尼爾·卡什卡利（Neel T. Kashkari）、達拉斯聯儲的洛莉·洛根（Lorie K. Logan）以及克利夫蘭聯儲的貝絲·哈馬克（Beth M. Hammack）。

聯準會主席雖然在利率討論和政策決策中擁有主導話語權，但手中也僅有一票，這意味著沃什必須說服他的同事。

近幾十年來，聯準會主席一直致力於達成最大程度的共識，這被認為是明確傳達政策觀點、有效引導經濟的關鍵。

「你不希望感覺自己是被別人的政策拽着走，」詹姆斯·布拉德（James Bullard）說，他在擔任聖路易斯聯儲主席期間曾與沃什共事。布拉德現任普渡大學商學院院長，他補充道：「如果你覺得這項政策不對——而且每個人都非常看重自己的職責——他們就會直接說：『不，我不認為這是正確的政策。』」

布拉德認為，如果出現這種情況，「主席的工作將變得非常艱難」。

此外，如果金融市場對沃什追求的政策感到擔憂，可能會引發市場反彈，進而導致長期利率攀升。

「為了維持市場信心和信譽，就像任何一任聯準會主席一樣，凱文需要為他的觀點提供基於數據和經濟模型的堅實分析基礎，」芝加哥大學經濟學家蘭德爾·克羅斯納（Randall S. Kroszner）說，他曾與沃什共同擔任聯準會理事。「這也是說服他的同事並影響FOMC決策的最有力方式。」

他像"瑞士軍刀"

認識沃什的人表示，他將善於應對這種充滿挑戰的環境，同時也會貫徹他關於央行進行"制度變革"的呼籲。

在這場曠日持久、備受關注的主席「面試」過程中，曾在川普第一任期內幾乎獲得該職位的沃什，將自己塑造為一個深諳聯準會運作機制的人。他曾擔任理事約五年，並在全球金融危機期間表現出色。當時擔任副主席並與沃什密切共事的唐納德·科恩（Donald Kohn）評價道，沃什在那段時期「非常有價值」。

"他能洞察全局，"科恩補充道。"他能判斷出普遍的情緒是什麼，以及他需要做什麼來引導大家跟隨他。"

在聯準會期間，沃什一直對萌芽的通膨表示擔憂，並希望央行對其危機應對工具更加審慎，包括其決定強力干預金融市場、購買政府債券的所謂"量化寬鬆"政策。

離開聯準會後，沃什在與億萬富翁投資者斯坦利·德魯肯米勒（Stanley Druckenmiller）共事以及在斯坦福大學胡佛研究所擔任高級研究員期間，一直堅持這一觀點。雖然沃什常被貼上「通膨鷹派」的標籤，但當經濟狀況發生變化時，他也表現出了靈活性。2018年，他與德魯肯米勒共同發表的一篇評論文章曾呼籲聯準會「暫停升息和收緊流動性的雙重攻勢」。

最近，沃什認為有降息的空間，因為如果更高的增長伴隨著生產率的提高——正如他主張的當前人工智慧興起所發生的那樣——並不一定會導致通膨上升。他還認為，川普的關稅並不像許多人擔心的那樣具有通膨性。並且他將降息與一項更廣泛的計劃聯繫起來，即縮小聯準會在金融市場的影響力，並縮減其6.5兆美元資產負債表的規模。

德魯肯米勒形容沃什是一把"瑞士軍刀"。他說沃什"經歷過嚴峻考驗"，擁有這項工作所需的金融市場經驗。聯準會去年已停止縮減資產負債表，結束了所謂的「量化緊縮」（QT）。德魯肯米勒表示，追求更小的資產負債表需要精細化管理，他相信沃什能處理得很好。

「他混跡於市場，待過聯準會，他不會蠢到去搞QT並引發經濟崩潰，」德魯肯米勒說，「他絕對擁有這種市場直覺，不會在錯誤的時間出手。」

當被問及沃什將如何處理總統可能帶來的政治壓力時，德魯肯米勒補充道："他知道如何與人打交道，我認為他會儘可能妥善處理。""可能不會有緊張關係，因為我不能排除我們出現高增長和低通膨的情景。我對任何可能性都持開放態度。"

其他認識他數十年的人認為，沃什不會為了取悅總統而損害自己的聲譽，這也是鮑威爾在擔任主席期間備受讚譽的一點。

"只有在認為大幅降息有意義的情況下，凱文才會推動降息，"胡佛研究所學者、曾在老布什總統任內擔任經濟顧問委員會主席的邁克爾·博斯金（Michael Boskin）說。"他將形成自己的判斷。"

在去年剛剛經歷對聯準會機構的猛烈攻擊、人們對聯準會能否不受政治干預獨立運作深感擔憂之際，這種保證非常重要。這也意味著，當沃什最終上任時，他將受到更嚴格的審視，他的每一個決定都會被仔細分析，看是否存在不當影響。

"無論他對利率有何看法，我知道凱文明白聯準會獨立性的重要性，"前聯準會理事、同樣在央行與沃什共事過的伊麗莎白·杜克（Elizabeth A. Duke）說。"希望隨著他的確認，凱文能夠讓人們停止對聯準會獨立性的攻擊。"

來源：金色財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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